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忍气吞声换不来爱

2008-01-07 01:05:44

　　倾诉人：曹睿女 34岁自由职业

　　记录者：莎莎

　　离婚两年了，曹睿每每看到以悲剧收场的情感故事，还是会黯然神伤。她说，苦心经营的婚姻，最终还是走到了破裂的那一刻，她不明白，为什么自己的忍让与宽容还是不能解救丈夫那颗偏执的心。

　　世纪末，我找到了我的他

　　从小我就生活在苏北的一个小镇上，地方虽然偏僻，可是我家境却很好。在我们这个衣食无忧的家庭里，五个兄弟姊妹相亲相爱，一家人的关系特别融洽。父母对我们五个孩子一视同仁，疼爱有加。所以从小到大我的生活都风平浪静，没有吃过什么苦。

　　19岁那年，我考上了大学，那时候在我们那样的小镇上，这也算得上是一件光耀门楣的事。在我们那儿十八九岁的小姑娘，就会有媒人上门说“订亲”的事情，可是爸妈因为舍不得我，所以就以上大学为由推托了。还记得离家的前一夜，我妈跟我说，女孩子家一个人在外面上学，要顾好自己的学业，更要洁身自好，如果要谈恋爱，必须先和父母商量。可能是我比较晚熟，那时的我根本没有多考虑感情方面的事，还下定决心，大学期间绝不谈恋爱。

　　三年过去了，我没有接受过任何一个男孩子的追求，可我并不是对爱情没有憧憬。只是我希望，我以后的丈夫可以和我同甘共苦，相敬如宾，哪怕生活平平淡淡，都是美好的。

　　但我没有想到，毕业之后一回到家，我妈就安排了我和一个男孩子见面。可能是看惯了大学里自由恋爱的同学们，我对相亲特别排斥，所以见了一次之后，我就再也不愿意和那个男孩子见面了。

　　又或许是爸妈决定再多留我几年吧，也就没有再安排我和别人相亲，还给我买了辆汽车上下班。我在镇上找了个体面的工作，过着朝九晚五的清闲日子。只是因为接触的人比较少，我一直都没有遇到合适的恋爱对象。直到我26岁那年，大姐的孩子上了幼儿园，小我一岁的弟弟也带了女朋友回家，爸妈才再次提起相亲这回事。这一回，我想了想，没有拒绝，毕竟在我们那里，26岁还没出嫁的女子已经少之又少了。

　　第一次见到李海民，我就被他的外表吸引了，比我大一岁的他，长得很帅气，看起来也很老实。那天，我俩聊得并不多，只是相互介绍了一下。他是城里人，不过家庭条件并不好，上面还有一个哥哥。他的话也不多，却和我妈妈很聊得来，看得出，我的家人并不讨厌他，他的家人对我的印象也不错。

　　后来，我俩就开始约会了。虽然他家境不好，也没买过什么像样的东西给我，但他有一颗热诚的心，对我和我的家人都很好。于是不出半年，我们两家就开始谈论我们的婚事，准备在1999年年底，和弟弟一起操办。我几个兄长结婚的时候，父母都为他们准备了一套房子，虽然我是女儿，但我爸还是决定“一碗水端平”，也给我一套房当陪嫁。

　　不过就在结婚前的3个月，爸爸经营的公司出了点问题，需要钱周转，我和弟弟商量之后，就决定先结婚，再买新房。爸爸也同意了，还承诺我们，只要公司的账目好转，就买房子给我们。

　　婚礼如期举行，那天大家都很开心，也喝得很尽兴。然而当我扶着醉醺醺的海民走进租来的那一套婚房时，我隐约看见他脸上的不快。我知道，一辈子就结一次婚，谁也不希望住在别人的房子里。

　　其实对于两个相爱的人来说，结婚当天住在哪里并不那么重要。我问曹睿，你觉得你们相爱吗？曹睿说：“那会儿我也不知道什么是爱，只觉得他对我好，我对他好，于是就在一起了。”

　　为了房子，他性情大变

　　结婚一个月以后，我们之间似乎已经龃龉不断，回归原来就不太有激情的生活轨道。不出半年，我怀孕了。于是从小体弱多病的我辞掉了工作，专心在家休养，他在单位上班，也不是特别忙，所以常常能回来看我。那段时间他对我很好，我觉得自己很幸福，也很知足。

　　就在我怀孕第五个月的时候，爸爸把我和弟弟喊回家吃饭，说是征求我们的意见。店里的资金松动一点了，爸爸说弟弟是男孩，想先给他买一套房子，等过两年再给我买，我同意了。

　　回家以后，我把这件事告诉了海民，当下他就很生气地斥责了我，还说因为我是女儿，所以我爸爸根本就不想给我们买房，才一直推三阻四的。我劝了他很久，他就是不相信，那晚，我俩开始了第一次冷战。

　　大约过了一星期，事情淡了下来，他对我的态度也稍微缓和了些，却也不再像原来那么关心我。我不知道是为了房子，还是为了别的什么，我也没有再提任何事，因为我知道，多说无益，只能换来两个人更多的争吵。

　　宝宝出生以后，我也没有再上班，而是向父母借了点钱，再加上自己前几年上班攒下的一些积蓄，便在家门口开了家小超市。虽然辛苦点，可是每个月都能存个几千块钱。那会儿我想，为了宝宝，为了这个家，就算再劳碌，我也值得。

　　可是慢慢地，我发现他变了，变得不再愿意和我的家人接触，尤其是大家一起聚餐的时候，他总是一个人自顾自地吃，什么话也不说，别人主动和他搭话，他也只是“嗯嗯啊啊”地一笔带过。而且一吃饱饭，他就提前下桌，默默地躲在角落看报纸或是抽烟，好像一大家子人都和他没有关系似的。

　　其实他那么做，我很尴尬，但是我要面子，总是装得若无其事。只有我知道，他是在故意孤立我，和我的家人做暗地的对抗。可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，难道只是为了房子？在我的概念里，别人给的都是恩赐，有固然好，没有也不能抱怨什么。可是他怎么想，我真的不了解。

　　我问曹睿，到那个时候，你觉得他还是爱你的吗？曹睿说，她一直都相信爱情，也一直都相信李海民是爱她的。只不过那会儿，李海民的想法可能是走进了死胡同，有点偏执。

　　忍气吞声，

　　换来的是变本加厉

　　就在第二年夏天，我突然接到了他的电话。他说他辞掉了单位那种没有前途的工作，带着钱和朋友去浙江做点小生意，而且打电话给我的时候已经人在温州了，显然是不想与我商量。

　　挂断电话，我真的有点生气。我不是不赞成他的决定，只是很诧异他为什么不和我商量一下，从单位离职这么大的事，他连个招呼都不打，就连他在什么地方、去干什么我都不知道，我到底还是不是他的妻子？难道在他眼里我已经成了一个外人？那天晚上，我一边哄宝宝睡觉，一边流下了眼泪。

　　半个月以后，他从浙江回来，带去的一万元钱全部亏掉了，还欠了他的一个朋友三千元。我没有说什么，只是劝他好好休息，亏掉的钱就不要再想了。第二天一早，我就开车去找他朋友，帮他把钱还上。那两天，他闲在家里无所事事，除了照看女儿，就是和朋友打打电话，可我看得出他是很想创一番事业的。

　　过了一个星期，他和我说要去青海做建筑，我很纳闷，但他却异常坚决。其实，作为他的妻子，我很了解他，他的性格根本就不适合做生意，可我也没有多说什么，也许是内心觉得一直亏欠他，而且我只要一劝他，他就肯定会跟我吵架。为了宝宝的健康成长，我只好随他去了。临行前，我帮他买了几套新衣服装起来，还从超市拿出一万元货款，送他上了火车。

　　他这一去就是八个月，之后的大半年，我一个人又带宝宝又忙超市，辛苦是辛苦，超市却办得有声有色，还存了三万多元。我又跟银行贷款付了一套房子的首期，房产证上写的是我们两人的名字。因为我觉得，一旦有了一套属于我们自己的房子，他的心里就不会再不平衡了，而我也就偿还了欠他的全部。

　　就在我忙着装修房子的时候，他打电话说要从青海回来了。我开车去火车站等他，心里不停地想着见面的那一刻，彼此该有多激动，还幻想着如果我告诉他我们终于有自己的房子时，他会不会高兴地拥我入怀？然而当他站在我面前的时候，我几乎都认不出他了：他看到我，也没有任何开心的表情，反而显得疲惫不堪，看起来瘦了差不多有20斤的他，灰色的衬衫已经变成了黑色。不用问，我也已经知道他不但没有赚钱，还受了不少苦。我帮他把行李搬上车，一句话都没有多说。

　　第二天，我就决定把超市交给他管理，自己再开一家分店，他也答应了。那会儿，我觉得我的宽容和给予可以换来他的感恩。

　　可事与愿违，关于房子的事，他依旧不依不饶，态度不但没有缓和，反而愈演愈烈。在家里，他经常时不时地故意扯到房子上，跟我大吼大叫，说我们曹家欠他一套房产，拿他当外人。在我家人面前，他虽然没有恶言相向，但也总是冷言冷语，弄得全家都很尴尬。

　　那段时间，我妈妈也找我聊过天，问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。为了面子，我都说没有，还说他对我很好，只是性格比较孤僻罢了。我没有跟我爸妈再提房子的事，就连后来他们要买房子给我，我也没有答应，一来我已经买了一套，二来因为从始至终，我都不觉得自己应该对善良的父母亲多要求什么。

　　为了面子和爱情，曹睿一而再再而三地把自己推向被动的那一方。其实她早就该清楚，这个男人的动机根本没有她自己想象中那么单纯。李海民的心里也许还有爱，不过早已被他对金钱的渴求给掩盖了。

　　一巴掌，打碎了我们的爱情

　　随着孩子一天天长大，事情越来越多，我俩的关系也变得越来越差。他已经习惯性地在邻居和朋友面前中伤我和我的家人，可是为了不让更多人知道这件事，我还是忍气吞声不和他追究。也许就是这样，造成了我对他的过度纵容。

　　那天，我们为了宝宝自己睡一间房的事而发生了争执。他说了很多对我父母不尊敬的话，我忍不住和他吵了起来。其实房子不是不够大，两室一厅六十几平方米，根本就够我们三口人住，我觉得他是在无理取闹。他吵不过我，就把我推到门外去，说要和我离婚，还让我自己回娘家去，我坚持没有走，当晚就睡在了客厅里。

　　第二天，他就把我的东西装在箱子里扔到了大门口。他说这个家太小，根本容不下我。我哭着求他，他还是把我赶出了家门。回到娘家，我还是没有跟妈妈和盘托出，因为我觉得我的婚姻还可以挽回，如果传出去实在太丢面子。

　　一个星期过去了，他没有来找我，我父亲知道事态严重，一个电话把他喊回了家。在我娘家，他还是用一种冷漠的态度对我，甚至不愿意接我回家。看着漠然的他，我真的生气了，也真的伤了心，便和他吵了起来，我问他是不是为了钱和房子什么都可以不要？没等我回过神来，他当着我爸爸妈妈的面给了我一个耳光，然后扬长而去。

　　那一瞬间我觉得我什么都没有了，在家人面前苦心经营的婚姻也被他一巴掌打破了。我还记得他曾对我说过，男人本来就比女人强，所以根本就不应该打女人。可是，他却当众打了我。

　　把眼泪擦干之后，我的心也就死了。我坚持和他协议离婚，他也没有反对，他要走了我价值三十万的房子，却毫无留恋地把女儿留给了我。其实我觉得对我来说已经够了，为了孩子，我真的可以什么都不要。

　　到现在，已经过去了两年，我的心态已经调试得很好，唯一觉得亏欠的就是女儿，女儿今年才七岁，很漂亮也很听话，可她不知道爸爸妈妈已经离婚了。我一直骗她说，爸爸忙，要照顾爷爷奶奶，所以不能来看宝宝，宝宝要乖，要听话，她也一直答应我，要做好孩子，等爸爸回来。

　　我问曹睿，有没有为自己的未来想过，也算是为孩子营造一个完整的家庭。曹睿笑了笑，点了点头，她说自己一直没有对爱情失望，也许可以找到一个适合她的有缘人。毕竟一个人的快乐称不上幸福，一家人的快乐才叫幸福。

编辑：　　　来源：扬子晚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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